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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转】诗人访谈——老英在野的现场和他的诗歌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2-11-22  

【转】诗人访谈——老英在野的现场和他的诗歌

【转】诗人访谈——老英在野的现场和他的诗歌


老英在野:原名刘英平,男,河南息县人,68年生,教师,热爱网络、酒和诗歌。认为诗当作用于当下,表达人与自然的争吵与和解。
郭丰俊: 您是何时开始诗歌写作的?接触网络诗歌是在哪一年?
老英在野:真正意义上的诗歌写作,也是我接触网络后,大约是2001年。在此之前也写了十多年,但那属于练笔,用当下的话说叫无效写作。
郭丰俊: 您对当下的网络诗歌写作有何看法?
老英在野:2001-2006,那段时间算是网络诗歌的发轫期,此后追求品质的诗写者大多改在博客或圈内写作了,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网络诗歌,去除了浮华和炒作,朝内心走得越深,对世界的把握就越准确。
郭丰俊: 那您认为现在的网络诗歌写作浮华吗?
老英在野:刚开始是惊喜吧,然后是啸聚,接着是什么?星散?大约如赶集吧。
郭丰俊:我知道您强调“现场”诗歌的写作理论,在诗先锋有个“现场诗歌俱乐部”,对这一理论我在《关于现场诗歌的几个观念性问题》〈现场之思〉〈创作原则〉《关于〈现场诗歌网选〉说明》〈现场诗歌的标准〉〈现场诗歌之路〉〈诗论:对立面〉您这些文章当中有些了解,而且我也开始接受并吸收您强调的一些原则。您这些文章几乎都写于2003年,您现在对这一理论有啥看法?
老英在野:现场是出发之地,是一种自觉的写作实践和美学追求,它使很多诗写者在一开始就清醒地审视自己的道路。如今“现场”已成为故乡,每个人都在路上了。我认为,它已成为我们这群人写作的底色。
郭丰俊:这一理论对您的诗歌写作是不是至关重要的?除此之外,您写诗还遵循其他什么原则吗?
老英在野:是很重要,但由此引发的东西很多。至于还有其它什么原则,我还不太清楚。
郭丰俊 :我理解的“现场”是强调“客观存在”,这包括主观的客观存在,和客观的客观存在,这样理解对吗?
老英在野:不,我觉得不是。“现场的第二层含义泛指我们的存在,此时此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的写作都有是从现时开始,在现场完成的。伟大的作品融入现场,就象盐溶化在水中,象花香和鸟鸣溶化在空气中那样自然而然,对于赋有诗意的心灵,这样的作品是具体可触,可以打包带走。我们甚至可以这样理解:现场,即是现时的诗意通过语言的导体而形成的意念场。在这样的观念中,任何现场都是诗意的——当诗人忘掉自己,发现自我之外的存在物,真正关注它们,与它们平等地对话,理解它们的情感和思想。生存的现场充满诗意,麻木的心灵不能自觉。”也就是说,对我们来说,诗意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郭丰俊:那神性诗歌写作能否归入“现场”?
老英在野 :对神性写作我了解不多,所以不敢置评。
郭丰俊:我曾在一个帖子里看到您认为中国当代最伟大的诗人是郑敏,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她对您的诗歌写作有些什么影响?
老英在野: 因为我所引用的她两首诗所达到的精神高度无人可及,她对我的最大的影响是我希望能写到她那么好,写到她那个年纪。
郭丰俊:除郑敏外,还有那些诗人(包括古代和外国的)对您的诗歌写作产生过重大影响?
老英在野:太多了,没法开列。每一个读过的重要诗人都会影响到我——因为需要确认。但对我写作影响最大的不是这些,是现实。
郭丰俊:您认为诗人最重要的精神是什么?
老英在野 :忠实。忠实是诗人最重要的精神。
郭丰俊:您对您现在的诗歌是否满意?我认为您已写下的一些诗已相当成功了,比如〈林中湖〉,您对这样的作品怎样看待?
老英在野:不,一直都不满意。〈林中湖〉也是那些作品之一,所以一样不满意。
郭丰俊:您认为什么样的诗才是一首好诗,您怎样界定一首诗是否好?
老英在野 :一首好诗无法界定,但你一眼都能认出它——正如爱情、灵感这样的东西。
郭丰俊:您怎样看长诗写作?《论文:扑克研究》这是我见过的您的最长的诗了,您怎样看待这首诗?
老英在野:长诗写作需要宏大结构和精神特质。《扑克研究》这组正是我从现场的出发之作,当时对“随机”非常着迷,这是一个数学概念,我一直跟它纠缠了很多年。
郭丰俊 :我一直非常惊讶于您的想象力,您认为想象力对诗歌写作重要吗?
老英在野:那当然,太重要了,诗歌来自想象,也作用于想象。我曾对伙计们提出一个标准:要对你每句诗在读者头脑中产生的想象负责。
郭丰俊:您曾在〈创作原则〉里面说到语言要“保持诗的力量,粗糙度/警惕精致,警惕小,情调”,您在诗歌写作当中会怎样选择语言?
老英在野: 准确的,有精神力度的,朴实的,这是我的选择趣味。
郭丰俊:您怎样看待口语诗?您曾提过您写的一首口语诗,但我一直没找到。去年就听您谈过您已不满意您的那些口语诗了,现今还有口语诗的创作,您对这有何看法?
老英在野:我喜欢玩玩口语诗,但玩久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口语诗也是一种形式,存在就应当有其合理性。
郭丰俊: 很多人都认为当下诗歌已经走到了文化边缘,却又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写诗,您对这有何看法?
老英在野: 这说明诗歌还没走到边缘,上世纪后半期有很多这样的诗歌边缘,不,应该说是诗歌沙漠。
郭丰俊: 您对诗歌写作依然充满信心?
老英在野: 好的诗人都在自觉地“边缘化”,这就是我信心的来源。
选了几个试着点评
《林中湖》
要有怎样的一生,才会在冬天
树叶落尽的林间
蓄满一片湖,收容草茎
野鸭子,天空中飘泊的色彩

要有怎样的眼睛,才能在纷扰中
看到那波光,灿烂
闪烁,在围墙之外,槎桠的
枝条间,像读自己的前世

再也没有什么,也不需要更清的水
从天上流下——它被土抱着
荡漾着,微笑着
在回忆里回忆,在梦里做梦

蝈蝈说诗:诗的题目是《林中湖》,写得是“湖”,但要表达的却不仅仅是对“林中湖”的热爱,更重要的是表达了诗人想像“林中湖‘一样度过一生,表现了一种高尚的理想,纯美的精神境界。诗人站在美丽的湖边,周围是森林,他觉得那么宁谧,安静,他一边欣赏湖的景色,一边联想到了人生,他觉得人应该像湖水,但又不知道怎样的人生才能够与湖比肩,所以他问,“要有怎样的一生,才会在冬天/树叶落尽的林间/蓄满一片湖,收容草茎/野鸭子,天空中飘泊的色彩”,这里的冬天也指人的老年,“树叶落尽”也指青春美好的年华已去,诗人渴望在年老之后“蓄满一片湖,收容草茎/野鸭子,天空中飘泊的色彩”的,希望像湖水那样在年老之后,能够容纳万物,能够有满满的收获,觉得没有虚度人生的。他问了,但暂时无法找到答案,继续欣赏那湖,继续想人生的事,也继续问,“要有怎样的眼睛,才能在纷扰中/看到那波光,灿烂/闪烁,在围墙之外,槎桠的/枝条间,像读自己的前世”。如果上一问问的是大的人生问题,那这一问则问的是小的生活问题。诗人是渴望拥有一份幽静与安宁的,在那片自由自在的天地欣赏森林欣赏湖光。但世事纷扰,眼睛总是被众多的红尘俗事牵绊,变得浑浊。而他内心是排斥的,在墙内身不由己的望向“林中湖”,望向自己的精神家园。在那里他可以自由自在地驰骋自己的梦想,“再也没有什么,也不需要更清的水/从天上流下——它被土抱着/荡漾着,微笑着/在回忆里回忆,在梦里做梦” ,在那里他脱离了喧嚣尘事,精神纯净,过着幸福的生活。但现实又不是,也不可能,所以他只好自问,只好暂时想像一下过那种生活的美好。

《梁园》

它又一次沉没了
在一声狗叫的对面
每当我们有意望过去,总是黄昏
池塘,小径,垂暮之柳依然披拂
似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留下来,自从它毁于前朝尚书的烛火
就很少有人探访
自然重新主宰那里,陪伴着
锈蚀的犁铧
在深草里,我们曾捕捉过尖叫
那是三十多年前,我们
所知不多,不懂叹息
也从不会被修辞纠缠,一个人面对它
像现在这么虚弱
我不记得,是否在那儿约会过
毕竟,那是吐酒的好去处
无数夏夜,暖风四起,蛙声顿息
我和我的自行车躺在一起
忘了远处,想像的温存,美丽的世界
不再需要我们
多幸福啊,被抛弃的感觉
总算让我们觉察出自己的重量
有时,我会在雨里做梦
从这里采花,歌颂月光,爱,这之类的幻觉
已经好多年没出现了
或许,伴随着最后一条狐狸的消失
这里的每根檀木
都散了香气
那旧亭台,小阁楼,曲廊,红鱼
都隐到线装书内
等着被一阵秋风,或一声咳嗽唤起
我们注定看不到
那是我们未知的未来,从来没人
到达过那里,更不会有人从那回转
为什么我们不能再沏一道毛尖
就这么,微笑着,看它,自顾自地衰落

蝈蝈说诗:这首《梁园》通篇没有一处比喻和拟人什么的修辞手法,但你却依然无法摆脱里面的气息对你的浸染。叙事,写景,抒情,感悟都娓娓道来,几乎看不到雕琢的痕迹,这你不得不佩服。开头直入,没有任何转弯抹角,“它又一次沉没了”又字说出了它曾“沉没”过多次,沉没了许多的年月。老英在此曾见证过,他懂得“梁园”的过去,知道它曾经历过很多的人事。(大家注意老英用的是“沉没”而不是“沉默”,尽管只有一字之差,表达的内容却相差甚远,“沉默”仅仅是它没有说话,或者说说不出话,而”沉没“不仅指出了这一点,还道出了它的岁月,它在历史长河当中经历的兴衰,而且这兴衰不只一次,而是很多次,侧重它的空间跨度,非常老到的表述方法.接着是描述它现在所处的环境,“在一声狗叫的对面”,“梁园”已不是昔日的“梁园”了,到了“狗”叫的“对面”,现在,它直接面对狗叫了,荒凉之情可见,而叹息之情油然而生,不禁生出悲叹,感慨岁月的流逝,人事的沉浮。老英面对这,再眺望它周围的环境,“每当我们有意望过去,总是黄昏/池塘,小径,垂暮之柳依然披拂/”,为什么总是“黄昏”呢?,这里一方面说的是游梁园那时的时刻,另一方面说的是老英他们再次看梁园时的心境,这时梁园已经不如从前那么风光,已经衰败了,而老英看到这时不禁联想到了自己,觉得时光易逝,岁月难留,自己也慢慢变老了。里面蕴藏了对比,或者说是梁园与老英自己的互衬。而“似乎没有多余的东西/留下来”,更增添了岁月无情的惆怅。顺此,老英再说梁园的历史,“自从它毁于前朝尚书的烛火/就很少有人探访/自然重新主宰那里,陪伴着/锈蚀的犁铧”,这里有一处象征,“犁铧”自是象征一种往前的东西,发展的东西,那么这种开垦田土的东西到底象征啥呢?而且是已经“锈蚀”了的。我认为这应该是历史的潮流,或者说是一种变革,已经过去的变革。因为变,梁园才衰败下来。此时,老英想到了过去,想到留在此地的回忆,“在深草里,我们曾捕捉过尖叫/那是三十多年前,我们/所知不多不懂叹息/也从不会被修辞纠缠,一个人面对它/像现在这么虚弱”这里的回忆应该是儿时或者青少年时期的,充满乐趣,但紧接着又回到现在,快速地转化,今昔对比,又添一份怅惘。“我不记得,是否在那儿约会过/毕竟,那是吐酒的好去处/无数夏夜,暖风四起,蛙声顿息/我和我的自行车躺在一起/忘了远处,想像的温存,美丽的世界/不再需要我们/多幸福啊,被抛弃的感觉/总算让我们觉察出自己的重量/有时,我会在雨里做梦/从这里采花,歌颂月光,爱,这之类的幻觉/已经好多年没出现了/或许,伴随着最后一条狐狸的消失/这里的每根檀木都散了香气/那旧亭台,小阁楼,曲廊,红鱼/都隐到线装书内/等着被一阵秋风,或一声咳嗽唤起”接着又是对过去的怀想,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过去,现在,过去交融,通过此隐去了现在,凸现了往昔的美好时光,对梁园对过去美好的回忆的珍爱和眷念。最后,是由此引发的感悟,“我们注定看不到/那是我们未知的未来,从来没人/到达过那里,更不会有人从那回转”过去的美丽已经消逝了,而现在这里这么荒凉,那未来呢,我们又看不到,未知,在此,老英将他一腔对梁园的眷念之情和现在的悲凉之慨,以及对未来梁园的惶惑之情提到了极致。他对梁园的感情也达到了极致。但他面对此,无可奈何,只能生出“为什么我们不能再沏一道毛尖/就这么,微笑着,看它,自顾自地衰落 ”这一自问,却没有自答。留下无尽的空白,让我们去想,去解答。他是那么渴望像那样,但现实给他的呢?肯定不是那样,要不,他就不那么问为什么了,是不?

《油漆匠》

一遍又是一遍,他的细心
胜过囚徒。“要分辨木质
顺着纹理”,让油吃进物件里
修饰得完美,意味着
让时光替你打磨
多少年,没一点光
轻微地抚摸也能唤醒它们
在黑暗里散发森林之光

这些器物陪伴的日夜
总是跟人纠缠:体重,汗液,血……
“很少见到真正的木头了
大多是压缩板”,材质的单调
让他的手艺显得奢侈
不得不,他也放下架子
什么都干,毕竟
生活对任何人都非易事

蝈蝈说诗:这首诗最初让我想起的是希尼的《铁匠》,但再读发现有很大的差别,希尼更侧重描写的过程。而老英更多是注重跨越似的述说和结尾的感触。同样没有一处比喻,简单明了,但内在感情,他真正要表达的东西却不是那么易读出。“一遍又是一遍,他的细心/胜过囚徒”直接描写油漆匠,他在细心的油漆,而他的具体动作却有意地省去了。他的工作是“要分辨木质/顺着纹理”,让油吃进物件里/修饰得完美”到此,老英都在平静地述说,在此却陡地一转,“意味着/让时光替你打磨/多少年,没一点光”,这句话为下面进一步叙述埋了伏笔。油必须掩盖木材,披上“美丽”的衣裳,但这并不能掩盖木材的本质,它在油气底下虽然见不到光,但依然能够“在黑暗里散发森林之光”。油漆匠跟木头打大半辈子的交道了,好的木头油漆起来,他顺手,不用太多的油漆掩饰质地不好的木头。他觉得浪费了,让他的手艺显得奢侈。但无可奈何,为了生活嘛,都得干不想干的事。“他也放下架子/什么都干,毕竟/生活对任何人都非易事”,这是很无奈的,也很悲哀。

《***暗街 》
在暗街,应该带枪
干掉迎面来的家伙
干掉假意的顺从,市侩和机巧
把玻璃后的眼睛也干掉
连同月季,忘收的童衣
去吧,向幽暗开火
杀出黎明,彩霞,和爱情


蝈蝈说诗:读这首诗你会有一种痛快淋漓的感觉。因为它表现了每一个有良知的人对假恶丑的愤怒与渴望真善美的回归。开篇点题“在暗街”,这设置了一种情景,一条幽暗的街,这里几乎没有光亮。环境描写的同时象征一种生活,象征一类人生存的环境。这里充满了“黑”的东西,让人惶恐让人心惊胆战,于是要“带枪”来保护自己,不是害怕自己变“黑”而是害怕自己不“黑”被“黑”的干掉。一条街都是幽暗的,那里的人都干着不怎么见得光明的勾当。那里充满了“假意的顺从,市侩和机巧”,都是利益至上。除此,还有更恐怖的,“玻璃后的眼睛”在窥视诗人,“眼睛”是躲起来的,又躲在“玻璃”后,一种透明的东西,名目张胆的窥视。这里更强烈的表达了一种现代人的悲哀。还有“月季,忘收的童衣”,一种是花,本是美丽的东西,一种是“天真和纯美“,但此时的这些都丧失了原有的”美和纯“,变成了一种幽暗的装饰品和招摇撞市的玩艺。所以,这些都要干掉。他要向幽暗开火。“杀出黎明,彩霞,和爱情”,因为诗人容不得“幽暗”容不得那些虚假,那些鬼鬼祟祟,那些见不得光明的一切人事。强烈地表达了诗人渴望生活在一个明亮的天地,渴望生活在真善美里面。他为此,将向“幽暗”开火。

老英在野的几个现场理论

《关于现场诗歌的几个观念性问题》

作为一个网络诗歌社团,现场诗歌从2002年12月开始组建,2003年4月在中国诗盟找到自己第一个固定的阵地,时至今日,已有三个固定交流的版块,出了十期网刊,会员近四十人。在诗歌理论建设和文本实践方面,都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对网络诗歌的发展和演变产生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潜心写作,客观批评是现场诗歌的行为准则。对外低调冷静地面对宣传炒作,积极参与网络诗体的建设;对内切磋研磨诗艺,关注生活的、生存的和存在的三种层次中人的灵魂现状,坚持用文本说话。
1、网络诗人。我们理解的网络诗人,是以网络为阵地的诗人,这个概念既无意义,也不甚科学,它本身并无意义,它的价值仅限于更简单地区别于官方的纸刊诗人,以及那些以纸刊为主或最终想登上纸刊的诗人。网络诗人,应坚持网络的、民间的立场,它不是纸刊的附庸,更不是传统的二奶,是更有尊严的一群诗人。
2、诗与政治。不涉政治,这是目前诗歌论坛的国情,也是网络的局限。现场诗歌认为,诗歌不可能脱离政治,我们反对唯美主义的纯诗,更反对诗歌的工具论调。诗歌与政治,不是从属关系,也不是并列关系,诗歌高于政治!
3、现场。跟网络诗人一样,这个概念的价值在于说明诗与现实的关系。我们不为艺术而艺术,也不为人生而艺术;不逃避现实,也不囿于现实,诗歌与现实,必须相互作用,产生一个强大的、感发的场,这才是诗的现场。
3、个人化写作。现场诗歌在坚持个人化写作的同时,注重作品的普遍性、历史性和象征性,重视诗人艺术转化能力的煅炼,追求语言实力——即对现实诗性把握的深度、广度和高度。
4、论争。对知识分子写作与口语化等一系列争执,现场诗歌力求最大限度的包容和理解,承认诗歌的不同意义和价值。反对一切语言霸权,反对并自觉远离一切与诗艺无关的党同伐异的漫骂。现场诗歌认为,创造自由诗歌的前提,是捍卫语言的平等。

《现场之思》

把人世归入自然,在那里返观功过,认知现场。
音韵的宏大、沉重和缓慢,才是真正的天籁。
用文字的针,探触时间酸麻之筋。
保持对个人情绪和经验的警觉。
学习蜗牛,借思想之力爬行的蜗牛
政治是个小词,可理解为虚荣的计较,是对现实的短视反击。
现场的每一刻都深不可测,无限丰富。所以要区分偶然与必然,校正自己,走向必然之途。
坚强的另一面,是对打击的麻木,像年老人的耳聋一样,对感觉迟钝,对思想敏感。
时间如此淘洗生灵,是想从中得到什么呢?
想把现代诗直接领入“唐”时代是何其狂妄和愚蠢啊,只能给汉语造成大跃进式的灾难。缺少必要的积累,谁能在地面上建造辉煌的穹顶?
能够快速建造的东西不能叫建筑。要热爱慢,学习慢,进入慢。
用思想写作,而不是说教。要作诗人中的诗人,文化的祭司,现实的书写者,未来的阐述者。
还有什么比默默无闻地进行语言征服更神圣、更让人满足呢?
用物象思索,而不是思考物象。
不轻易让“我”进入诗歌。能用名词的地方,尽量不用代词
现在是诗歌演进的末法时代,如儿童学语的晦涩,至少有五百年才能有真正的集大成的诗人。我们是在演草。
面对时间写作,或者说,为时间写作,是诗人的责任,是方向。
创作原则〉〈
探索抒情的多样性和丰富性

《从现场出发,用想象重构时间》

一首诗,永远大于一
无不可入诗之辞,无诗之专辞
心怀理想和关怀,远离意气之争
在古典、民间、译诗的三维中定位个人的写作
诗在语言之外,它要把语言弄伤
保持诗的力量,粗糙度
警惕精致,警惕小,情调
找到唯一的结构,找到不得不

关于《现场诗歌网选》说明

在网刊中,我运用了“现场”的概念,这无疑会产生歧义,甚至于引发争论。这是我不愿意看到了,我始终认为,在诗人间的争论不但不会通向真正的理解,反而会忽略真正思考的东西,而成为围棋中的胜负手和目数之争。如果我论述的不够明确,希望朋友们提出异议,我愿意修正,但我反对争论,尤甚于恶意的曲解。
下面就谈谈我对现场的理解
1、首先是网络的现场催化了网络的写作。它的重要意义至少有三:一是打破了传统媒体单一的诗歌霸权。二是加速了诗歌读与写的交互。三是给文本提供了无限传播的可能。这不正是一个写作者对作品流通的最大祈愿吗?网络写作真正颠覆了传统的话语中心,使写作具有真正的多样性。
2、现场的第二层含义泛指我们的存在,此时此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的写作都有是从现时开始,在现场完成的。伟大的作品融入现场,就象盐溶化在水中,象花香和鸟鸣溶化在空气中那样自然而然,对于赋有诗意的心灵,这样的作品是具体可触,可以打包带走。
`3、我们甚至可以这样理解:现场,即是现时的诗意通过语言的导体而形成的意念场。在这样的观念中,任何现场都是诗意的——当诗人忘掉自己,发现自我之外的存在物,真正关注它们,与它们平等地对话,理解它们的情感和思想。生存的现场充满诗意,麻木的心灵不能自觉。
出色的诗人必须具有不同一般的现场感,就如好的足球运动员应该有超人的纵深视觉一样。这种诗人写出的句子,绝不会让人产生“隔”的感觉。当然这只是成为好诗人一个必要条件。因为,即使是这样的诗人,写出的东西也不全是好诗。
生活是现场的,无论你是否能感受到。你为生计奔走,你思考,你消费,你做爱,你死......无一不在这个现场,我们的写作又如何能回避现场呢?
如果你理解了我说的话,你至少应该明白,这样说不是让你去“干预生活”,或“写自已身边的事”,当然你可以这样写。现场的生存意味就是,世界是个现场,你可以作为或不作为,但你在现场;或许,下一时刻,死亡就会降临,你就会从这个现场消失,象一滴水,在瞬间蒸发。

一个自觉的写作者,首先是一个自觉的生活者。我所说的生活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活着,而是充分地,痛快地,完整地活在现时现世,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这不仅仅是才能或态度的问题。当我读到杜甫的《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时,这种感受就更为沉痛,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大诗人,竟然让自己的小儿子活活饿死!还能说出“平人固骚屑”这样的话,面对这样的灵魂,你服气的不是他的文字,而是他对自我之外的那个更大的现场的真切关注。这不是“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白居易所能比拟的,因为他的关注是先已后人、自上而下的,是置身事外的寻觅诗材,是知识分子的社会良知对诗歌的观照——尽管这也同样难得,却缺乏杜诗那种直接感发的强大诗性。就连他的长诗《琵琶行》,也只是借琵琶女的哀诉勾挑一个不遇才人的悲情。我们不可能要求诗人都象他们那样写作,但至少在我们的诗歌地理上,应该标出这样的山峰,它不应矗立在俄罗斯的冰原上,也不是美洲的玛楚比楚高峰,更是不欧洲的阿尔卑斯,它在中国的诗歌现场,是中国的写作背景。
我们说伟大的诗人都是用生命来写作,并且用生活来实践他们的诗作的,这些特质不但表现在曼杰利什坦姆、弗罗斯特身上,它也同样表现在屈原,苏轼和陶渊明身上。在我看来,他们都未缺席,他们既没伪装,也没有逃避,他们因而成就了他们自己。生存的现场也是写作的现场,你不可能在同一个现场里既虚与委蛇又慷慨激昂,逃避因而流行起来,这样是安全的、现实的、同时也是有益的:我们会放弃主题,放弃理解,放弃议论,甚至放弃抒情!不抒情的诗歌实在是达达的可以了,这就是写作者在场的伪证,或者就这就是我所理解的不在场,他们在写,但不在写作的现场。
应该承认,当今的社会政治是相当开明的,至少没有文字狱,还有一定限度的言论自由,我们可以发牢骚来表现个性和思想独立,甚至有人开始模仿李敖的特立独行而在网络上破口大骂。八十年代,我们说过渡,说实验,九十年代,我们说冷落,说积淀,都二十一世纪了,我们还没有一篇堪称伟大的诗作,这样的实验不值得总结一下吗?我们的写作还在往哪里探索呢?我们的批评真的就那么严谨科学,象表面看来的那样理直气壮?
三、
至此,我希望我已经把我所理解的现场说明白了。它不是超现实主义者对梦臆的记录,也不是垮掉一代在毒品或性交中看到的幻象,更不是自白派对内在的极度挖掘。在这块诗歌的大陆上,它应该是一群老实本份的诗人得以实实在在写作的空气和土壤。
就我的目力所及,我看到朦胧时期的食指,北岛和前期的顾城,我还看到王小波,他的小说充满令人震惊的诗意,还有走向史诗的海子,余华和某种意义上的张艺谋。我们民族的伟大传统在他们的写作中得以沿续,象滚动的雪球,象不断加速的风。
对写作而言,现场不是一个文学流派,它超越流派。它的姓氏是忠实,它是对所有存在,包括自身的忠实反映。它象一面不透明的玻璃,不停地映照这变幻莫测的现时世界,我们只有从这里,才能看到自已的真实存在。
〈现场诗歌的标准〉
1、 诗歌必须作用于生存的现场,这已成为我鉴赏和写作的标准。一九九三年,我坐在 *** 广场上时候,竟然想不起任何中国诗人的诗句,而只能像哑巴那样咿咿呀呀地哼唱,那一刻,我体会到了老黑奴的心情:苍凉而忧伤的热情;那一刻,我听到了胸腔的声音在阴沉的天空下回荡;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从未写出过好诗,一句也没有。
2、 还会有很多人来到这里,像我一样。如果诗人们能忠实地面对自己,面对当下,他们的作品就能镌刻在诗意的现场。
3、李白与杜甫,一道一儒。他们的伟大在于忠实于自已:李白不写《三吏》、《三别》,杜甫也不写《梁甫吟》。因为他们不在对方的现场,这不是才能大小的问题。
4、在场地就是情意的全部投入,就是接吻的时候没想另一个人,就是与现场做爱,而不是交媾;写作的时候,没想到流传,对汉语的贡献以及某某大奖;这种意念的有无,对有鉴赏力的读者来说,洞若观火。
5、 诗歌是唯一不能硬写的文体。你只能等待,甚至不能用力;像禅师说的那样,你一动机心,鸟就飞了。
6、视野相当重要,它决定着你的现场的属性,象即时战略游戏里的地图,只是更大更复杂,每个人都只见局部。象瞎子摸象一样,很多争端都由此而起。你看到了远方很重要,你回到自己的村庄更重要,毕竟你不能在你的远方写作。
7、 当诗人想到为圣贤立言时,诗就逃进词;当词被占领时,诗就逃到曲``````。现在的诗,躲在镜头里。
8、所以,你只能为自己写作,不为评论家、汉学家和未来人。你的心灵,是最重要的范本。如果你忠实于它,你就不会用公款开作品研讨会,而让无数工人下岗领低保。
9、 很多天才诗人没写出天才的作品,我以为是没在场。比如中唐的白居易、韩愈等,他们在现场呈悬浮状态,脚底没沾现场的土。
10、 即席写作与现场诗歌是两码事,远离家乡也毫不妨碍,即便远在海外,也同样能写出忠实于现场的诗歌,并不存在阅读上的障碍。
11、对于一个现场诗人来说,没有意象用尽的时候,因为他不是以书本为源泉;现场的意象,需要的是眼睛,不是阅读得来的二手货;这样的诗歌,不会与别人的似是而非。
12、 伟大的诗歌作用于现场。如果你蹲茅房的时候,也能想起一两句诗,那才叫诗意的栖居。
〈现场诗歌之路〉
我所知道的“现场诗歌”,应该定义为诗社性质,而且是网络诗社,没有社长之类,来去自由的那种。自2003年始,先后在乐趣园、顶点、诗先锋和诗盟建立过自己的网刊选稿基地,极盛时发展到87人,既有琳子、铁哥、徐慢这样的六O后,也有在水之灵(钟硕)、桂中瘟神、辛酉、高玉磊、丛菊这样的七O后,更有王东东、三米深这样的八O后。在诗友的资助下,印制了《现场诗歌精选》一书,至今仍活动在诗先锋的“现场诗歌俱乐部”论坛,有不定期民刊《息》为纸媒交流手段。
所为网络诗歌社团,现场诗歌见证了下半身、垃圾派、低诗歌、卡丘主义等团体的兴盛及衰落,始终坚诗“用文本说话,对文本说话”的活动原则,追求深水静流的境界和独特性的价值导向,不炒作,不争论,不放弃,一直关注中国社会这个独特的现实之场,致力于探索东方诗歌美学发展的可能性,忠实地表达时间、生存所赋予的意义及对自然的歌咏。
现场是出发之地,是最低标准,这应成为共识。诗人用诗思考,用诗触摸,从纷繁芜杂的每一场景每一瞬间寻找诗意,构筑自我的美学。为方便说明,我们把诗写的层面一分为三:生活层面,生存层面和生命层面。简而言之:生活层面的写作是围绕自我的,是有我之境;生存层面则要有悲悯之心,看到族群,表现时代共同的命运和悲喜,是“我”的复数形式;生命的层面则是对人类命运的总体探究,表达此一阶段的人文思考和宇宙意识。
《诗论:对立面》
久已不写此类文字。
自众多纸媒诗人上网写博,网络诗歌就已消解。纠缠在招安/反抗旋涡之中已缺乏战略意义。诗歌在跨越专制把持的门槛后,又面临另一问题:写作目的和质地。
在说过好诗在民间,好诗在网络之后,又有好诗在民刊之说法,也极大地刺激了官刊的改进。可以说,上官刊只是众多选择之一——尽管有大多洁身自好的诗人受传抄本影响而钟爱所谓的地下刊物--多一种传播媒介有何不可?在经历过几次成功与不成功的诗歌炒作之后,在见识过各种评奖的幕后操作之后,现代诗歌确实陷入了令人怀疑的文体之中.
原因不在现代诗,在自以为写现代诗的诗人,他们不可能有真正的、纯正的现代意识!
从众多的、以现代技法写出的诗句背后中,我们看到什么?文化扦插,投机,媚雅与作态的成名策略——这算什么?诗歌,现代诗歌应该是这样?争夺话语权的姿态就是问题,背后可鄙的动因与现代诗的指归相比,不是背叛是什么,不是欺诈又是啥?
我们生长于此的土地,从来只有少数人、少数傻瓜才是民族的精魂,要取得现世的、商业的成功,何必写诗?写诗了,又想这些,你他妈算什么人!
诗,尤其是现代诗,永远站在现实的对立面,永远站在一切既定观念的对立面——这就是我的信念。没有这种决绝,你写什么诗,分什么行!
现场诗歌自03年发端,一直潜行至今,其间经历了几个重要的的诗歌事件,并成功印发了自己的作品集。现场,是个松散的诗歌团体,从原来三个论坛收缩到一个,但受其影响的诗人已在各个方面,各个诗社中正发挥着其日渐显著的影响,这就足够了。
现场,以当下为出发点,并取舍偶然性,从对现实的准确把握中找到那最高的戒律,没探索到这一境地,就不配为现场诗人——至少,你不在中国诗歌此时的现场。
写诗的最终目的,是敞开自我,是达到自然的澄明之境。
为此,就要一直站在对立面,包括语言。
级别: 总版主
1楼  发表于: 2012-11-22  
铁哥辛苦!
人必有痴,然后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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